上一堂没有遗憾的课

作者:曾宝俊 阅读量:4242发布时间:2008-11-28

忙碌了一个多月,这是最后一个关口了——上展示课!

从年前准备书面材料,到年后接受民主评议、访谈,整整一个半月,我一路走过来,坦然相对。

毕竟这是特级教师评比!

说良心话,为了这一天的到来,我准备了十年!

98年, 我受扬州教研室的委托在扬州各县市做讲座,内容是关于如何做好实验。在邗江实验小学,我的师范老师夏巍然教授听了我的讲座后,对我说了这么一段话:“你具 有特级教师的潜质,要好好努力!”他还分析道:“有的老师会写文章,但不会上课;有的老师会上课,但不会讲座;而你同时具备这几样基本功,而且讲座上课很 大气……”听了夏教授的鼓励,我当时心潮澎湃,仿佛已经是特级教师了。我和夏教授认识多年了,在师范里读书的时候,他是我们的化学老师;工作后,我参加扬 州市自然教师培训班,他是培训班的班主任;后来我参加扬州市自然教学比赛,他是评委。在多次的接触中,他和我熟悉起来。从那以后,我就开始朝着“特级教 师”这个目标前行了。后来,我因工作调动,来到了扬州市武塘中心小学,谁知校长和我关系不好,对我的学科研究设置了许多的障碍和麻烦。那时候,我很孤独, 也很苦恼,常常到夏教授家里去倾诉内心的苦闷,夏教授给了我很多精神上的力量。如果没有他当时的支持,我很难坚持到现在。

十 多年来,我上过很多次公开课,有成功的喜悦欢心,也有很多次留下了失落和遗憾。其实,上完课以后,自我评课的感觉是最准确的。对公开课,我一直没有一种完 全的认同感。上过公开课的老师,都知道执教公开课的体验就是“痛并快乐着”。这种“痛”是精神上的磨砺,是心灵上的拷问,是理想与实践之间的艰难跋涉。但 与此同时也伴随着快乐:菩提树下醍醐灌顶般的顿悟,山穷水尽后柳暗花明时的惊喜,“无心插柳柳成阴”万般激动。这些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成为精神成长的 不竭动力。

在 我的印象中,第一次在区里上人教版二年级自然课《平衡》,那一堂课我呈现给评委的是一个闹哄哄的课堂,所以只得了个三等奖。其实,从备课的角度来看,那一 堂课并没有什么问题,问题出在我对课堂的调控上。对于二年级孩子的特点,我并不了解。他们喜欢动手,关注不到老师的提问,也关注不到其他人的感受,所以, 一旦放手之后,就很难收回来。面对闹哄哄的课堂,我当时实在缺乏“收”的技巧,最后的结果可想而知。这样的课带着遗憾下课就丝毫不奇怪了。

第二年我在区里上《声音的产生》,这是我的成名课。在这节课上,我没有留下什么遗憾。如果说有,那么唯一遗憾就是:这是一节模仿课。为了准备好这一节课,上课之前,我找来了全国著名特级教师章鼎儿老师的录像《声音的产生》反复看,反复揣摩。最后对章老师的课进行了浓缩,形成了我的课。课堂的执行应该说十分流畅,完美。所以,从课的外在形式上来看,那是一节没有什么遗憾的课。可是,那一堂课即使上的再精彩,也只是重复别人的课堂。

后 来也陆陆续续上过不少课:《花的解剖》《热胀冷缩》《毛细现象》《昼夜变化》等等,虽是原创,但总是不满足,每节课总有那么些遗憾,有时候大些,有时候小 些。这种遗憾是留在我心里的。虽然很多时候,别人在评课的时候,并没有直接指出来,然而课堂的漏洞我还是能够感觉得到的,这也是自己必须能够感觉得到的。

2000的 参加江苏省青年教师自然赛课也是挺遗憾的。这个遗憾不仅仅表现在获奖名次上,也表现在上课的过程上。那一次上课的内容是《恐龙时代》上这样的可必须使用到 电脑,而我当时也会一些电脑,不过技术不精,就连用超级解霸截取录像段落也是在比赛备课现场独自琢磨出来的,但保存仍然只是用了一个片断文件,真是让人贻 笑大方。最遗憾的是上课,一个突然的停电,让我的课堂一片沉寂。我当时灵机一动,立刻调整方案,舍弃电脑不用……不料刚过一会儿,电又来了,犹豫中,我又 用起了电脑。就在这一前一后,一个犹豫和反复之中,时间却在不知不觉地溜走了。这是当时课堂最大的一个失误,其实,在上课的其他环节中,处理的也不是特别 好,否则不会因为这个环节而失分的。最后这一节课以一个二等奖而收尾,似乎有个宿命,我总是会和一等奖擦肩而过。

2001年, 全国苏教版科学教师培训会,我和徐杰老师各自获得一节上课的机会,我执教的是《土壤》,因为我们是教材组的。这样的机会在当时是另其他人眼红的,可是在这 样的一次在全国科学老师面前亮相的课,我居然也是灰溜溜地下台。这节课在之前我进行了预演,在扬州念泗桥小学上了一节,并拍成了录像课。效果还不错。不 过,我知道,在这一节录像课上,有许多环节是虚的。为何这么说呢?其实现在看来,当时的我对新课程,对科学,对科学课堂还不理解得很透,课堂上的一些环节 基本上属于作秀环节,只是在秀一秀学生,秀一秀理念,而没有真正的落实到探究中。其实,就那一堂课,环节也不完满。我原先还准备了一个制作三种不同土壤的 环节,最后也因为时间不够而省略。这虽然课堂上看不出来,但是我心里是明白的。到了南京之后,我和徐杰在路培琦老师的指导下,对课文进行了调整,我重新备 课,课堂上有了一些新的环节设计,比如导入的设计,从说文解字入手,解释“土”字的造字方法,也是挺精妙的,然而,面对课堂上学生的生成性的内容,我仍然 无法把握,课堂气氛不够活跃,甚至纪律也不太好,这可显得十分糟糕。终于,下课铃声响了,我带着依依不舍、恋恋不舍的复杂心情宣布下课。我知道,这样的机 会对于年轻老师来说并不多,而且这样的恶劣影响会延续的很长,很难通过一两次课把这个坏现象扭转过来的。

甚至,我以为,我的公开课前途就此打住了!

2002年, 江苏省举行全省第四届青年教师基本功大赛。这一次我没有参加,而是退于其后,担任指导老师,指导江都的高乃定师老师参赛。在我每一个环节的细心雕琢和他自 身的勤奋努力中,高乃定最后得了一等奖,并且是第四名,对于他来说,毫无遗憾,而对于我来说,却是十分遗憾,因为我也具有同样的能力,甚至高于高乃定的能 力,可是为什么获奖的不是我呢?我带着一种深深的遗憾离开可盐城,虽然很高兴,但遗憾仍留在内心。

2003年, 我在江苏省的科学探究研讨会上执教《暗盒》,那是我设计的一节比较理想的课,应该在我的上课历史上是一节里程碑式的课。从设计理念上来看,已经完全符合新 课程的相关理念,也符合科学课程的理念,而且是原创课。然而,那一节课的一个结尾,至今让我思索痛心。应该说,一堂课上到三十八分钟了,已经到了收尾的时 候了,一个糟糕的收尾,让整堂课的精彩毁于一旦。在课的最后一个环节,我让学生填写材料领取单,领取材料下课自己做一个暗盒独立探究。当我一宣布:“已经 填写好材料单的小组上来领取材料……”话音未落,全班孩子们都涌了上来,为何?孩子们手中握着材料单早已经跃跃欲试了,一听到我的命令,能不挤上讲台来 吗?于是课堂乱了……在一片嘈杂声中,我宣布下课。虽然评委们明白我的用心良苦,给了我一个最高分,然而我实在不能原谅自己。

后来,我多次在全国各地上课,或多或少留下了大大小小的遗憾。比如在江都上《电磁铁》,课堂是不错,但是我知道,那个课堂也存在着这样几个问题:1、拖堂20分钟,2、 环节处理不够细致,重复了。在云南上《把固体放入水中》,应该说这一节课十分精彩,尤其是课堂上的几个细节处理,应该说可圈可点。然而那一堂课终究也有一 些差强人意的地方,比如结尾:我的设计本意是好的,可是落实到环节处理上,却没有成功。后来这节课在学校里也上过,也不太满意。在到浙江温州上这一节课的 时候,效果更差。再比如,在厦门上《拯救最后的白鳍豚》这一课也是拖堂20分钟;后来,《白鳍豚》那一节课在滨湖区重上了一遍,近似乎失败,陆逊对我的这一节课的评价居然是“宝俊在这一个方面做了非常好的思考……”这堂课难道仅仅是思考吗?这明明就是一个批评,直言不讳的批评。似乎这是一个结,我无法同一节完美的课作亲密接触。

很 多时候,我和高乃定会一起外出讲课,通常情况,我做讲座,他上课。有时候,我也上课。可是我每次上课的时候,总觉得台下的他用一种挑剔的眼光在看着我,似 乎再挑剔我这个师傅是否合格(我和高是师徒关系)。每每在课堂上留下一些遗憾或漏洞的时候,我就感觉到十分的脸红,公开课连徒弟都上不过,还称为师傅?高 乃定上课很有感觉,很多时候只要给他点到了,他立刻能够领会,并且创造性的实施。在上课方面,他的确比我强!

2006年, 我参加无锡市“名教师”评比。最后一关,上展示课。根据指定的内容,我上《预测》。这是我们苏教版教材中体现特色的内容。说句老实话,《预测》这一节课的 编写存在着一定的问题,主要是表现在教材安排的活动层次不够清楚,没有梯度,而且内容多了。如何去处理呢?我根据自己的理解重新设计了两个内容,一个取材 于教材之内,还有一个自己独创。这一堂课我没有试教,我认为,我有把握上好这样的课。因为这几年,我不断指导老师上课,而且这些老师在我的指导下,课堂都 很精彩。我的指导重点往往落在课堂控制和对科学本质的理解上,效果真的不错。我自信,我能够指导别人驾驭好课堂,我自己就不能驾驭好课堂吗?所以,我就没 有试教。然而实际上课之后,我才发现自己的愚蠢。没有给学生已足够的时间,贪多求全了。其实一堂课一个内容做得实实在在就行。而我设计的两个活动只完成了 一半,还有一个我干脆省略了。虽然从当堂课来看,并没有什么问题,然而事实上这也说明了我在设计课方面存在的缺陷,至少说明我对学生的不够了解。虽然我如 愿以偿评上了无锡市名教师,但是课堂的缺陷却如同一个魔兽的影子照在我的心灵上,久久不能够散去。

200611月, 全国小学科学教育研讨会在我们学校召开,这一次会议上,我要执教《一炷香燃烧多长时间》,这节课我到南京试教了一下,很长时间没有在大型的会议上上课了, 所以,去找找感觉,南京的课很一般。后来到西郊小学又上了一遍,感觉不错,如果能够像在西郊小学那样上出来,应该就不错了。可是实际教学过程中,我竟然不 知不觉让前一段的时间溜走了,多用了5六 分钟,这样一来,后面就显得紧张了。应该说,那一节课因为这样一个小小的失误,而使得后面环节处理过紧,也是一个遗憾。在评课的时候章鼎儿老师和路培琦老 师分别作出了不同的评价。虽然我知道章鼎儿老师评课的风格,然而对于他的批评我却不敢接受,因为他所批评的角度,并不正确。而路老师的评课却一针见血,指 出了我的时间分配不当,指出了我对数据的处理不细,我心悦诚服。在自家门口上课怎么也要有个完美的结局吧。可是,命运偏偏和我绕着弯儿走,这怎么能不是遗 憾呢?

在 很长一段时间内,我上课不喜欢先试教,其实这源自我的不自信。其实,一节好课是磨出来的。初次执教公开课时,一些老教师执手相告。等到自己去独立上课,甚 至指导别人上公开课时,才真正体会到:公开课,怎一个‘磨’字了得!要经营出一堂真正意义上的“好”公开课,需要教师用情去浇灌内容,用心去唤醒学生,不 断地否定自我,超越自我,感动自我,这是一个“众里寻她千百度”的过程,这是一个学会反思,追求完美的过程,这是一个走进学生,熔炼自我的“重生”过程。 因此笔者以为,“炼课”是教师实现自我成长,获得专业发展的必经的之路。正如熊川武教 授在《反思性教学》一书的绪论中写道:“反思性教学是全面发展教师的过程。因为当教师全面反思自己教学行为时,他会从教学的主体、教学目的等方面,从教学 前、教学中、教学后等环节获得体验,使自己变得更加成熟起来”。的确,一堂成功公开课,要经受反复地打磨,不断地反思,方能通透出金属般的质地。在这不尽 地磨练中,执教者的课堂由微澜的“死水”渐渐地转化为活泼而流淌不歇“清泉”,与学生从“等距离平行”,渐渐地“相交”,直至“重合”,教学观也由以前的 片面、模糊,逐渐走向整体、清晰。上公开课,其实就是每个教师的“第二种”生命意义,其实就是“凤凰的涅槃”!

记得我在上省课题开题会上执教《电磁铁》的时候,先后上过4遍,每一遍都不同,从那以后,我几乎认为试教是没有效果的,只能让老师了解环节,而不能够了解学生。然而,渐渐地我的课堂开始呈现出这样一个特点:开放、灵动、随机。这是别人的评价,然而我却是知道,我并非如此,我不愿意写下详细的教案,是因为我记不住教案,更因为我对上课的环节不够自信。所以,就用顺水推舟来为自己搪塞。但这在别人看来却变成了特点、优点了。

这一次,特级教师评比我不得不重视了!

特 级教师是我人生中的一个最大的愿望!所以,以往一贯对名利并不太注重的我这一次显得特别的焦虑。然而,留给我的时间实在有限,周五抽到题目:五年级的《折 形状》,周六、日备课,我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终于找到了一个比较好的突破口。周一试教了一遍,周二又试教了一遍。两遍当中效果一好一差:第一遍效果不 错,学生被充分调动起来了,只有几个小环节处理不够稳,其中最大的疏漏居然是忘记提醒孩子们相同条件来比较,是个较大的失误。第二遍试教的时候,就有意识 地压一压学生,然而,不温不火的说话却让时间白白浪费了,结果后面的内容显得紧了,应该不好。如果正式上课的时候,效果赶得上第一遍就不错了!因为我知 道,上课上到这个层次上,已经不是一般的挑小毛病的问题了,评委们一定会在这个教师的综合素质上多关注了,他们一定关注是否拖堂,是否关注学生,是否关注 科学等等,所以,我给自己一个定位,这堂课一定要求稳,稳稳当当地操作、实验、下课,一定要不急不躁,从从容容。如果那样,课就成功一大半了,如果我在课 堂上没有什么明显的科学错误,应该就没问题了。其实,我到了这个程度,科学性问题应该不会出了。

其实,最近上过一两次公开课,去年在镇江,我上《力的存在》,在家里试教的时候,效果一点儿也不好,然而实际上课却不错。到睢宁再上,效果更好。我自信我能够驾驭好课堂。

临到上课,我非常仔细地做了准备。上午,一到学校,我就把材料一件一件地拿出来,放到桌上,再一件一件放到材料袋子里。我力图让自己在课前准备上轻松一点,充分一点。然而百密一疏,等我真正到了课堂上,却发现,居然少准备了两组配重用的书本。幸好陆启威老师到图书馆借来了一批书,解决了问题。

学生进来上课。我知道我必须全程关注学生,不要关注评委的表情。所以,我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到学生身上。从开始的调节氛围开始,到宣布正式上课,我始终关注学生。

课 上有几个小插曲,挺有意思。一开始,一个女生上来为同学们演示,一紧张,把纸的折叠方向弄错了,我一提醒,她以为自己做错了就直接下去了。这不行!我立刻 叫住了她,告诉她自己可以纠正的。一个小小的细节,体现出对学生心灵的呵护,否则这个女生今天这一堂课都不会高兴,而且,全班的同学也会小心翼翼,害怕失 败。所以临了我还让孩子们自己鼓鼓掌,给自己加油,调节一下气氛。

一 般来说,当老师宣布接下来我们要通过实验来验证自己的想法的时候,学生就已经开始迫不及待地动手了。所以,在我宣布这一信息的时候,就及时抓住一个提前动 手的孩子,向他提问:“我还没有宣布可以动手操作,你就已经开始动手了,你会操作吗?”那个孩子点点头,“那你说一说接下来你将怎样操作?”这个孩子就开 始阐述接下来的行动,而我在这个过程中及时地向这个孩子提出几个关键性的问题:“这张纸应该怎么折?横着折还是竖着折?”“怎样用胶带贴?”“怎样把书一 本一本地放上去?”在这个学生小心翼翼地回答的时候,其他孩子也就明白了操作的程序,同时也明白了,课堂上实验操作时需要一定的程序的,而不是盲目地动手 做。

在孩子们动手的时候,心浮气躁已经开始浮现,所以,实验到一半,我找了一个理由——有部分小组没有填写实验报告——让孩子们停一停,收敛一下浮躁的氛围,效果果然好多了。

在汇报数据的时候,最有意思了。一个小组在汇报三角形纸筒的时候,突然冒出了一个数据:三角形纸筒能够支撑起9本书,这个数据比圆形纸筒还要高。一旦这个数据成立,那么我这堂课在学生操作层面上基本上就应该以失败而告终。所以,我立刻神情紧张起来,虽然外表没有表露,但内心却在盘算,可能出了什么问题。我把其他7个小组的数据1本书记录在被黑板上,然后,写了一个小小的9,我想,等一下啥事也不做,专门处理这个9,同时,我也在猜测,这组孩子的一张白纸怎么支撑起9本书呢?常规的绝对不可能,可能是他把纸折得太厚了……我预设了几种可能性,也有了处理方法。所以,当数据回报结束之后,我对那个小组的孩子说:“请拿出你们的这个‘特殊’的纸筒。”

那个小组的男孩狡猾地说:“我们已经拆掉了……”

“拆掉了?想逃避‘兴奋剂’检查?没门!”我在心里想,“我这儿还有一张白纸,请你们把刚才折的那个三角形纸筒折给我们看一看!”

全班学生都在看着这个小组,旁边那个女生说:“别藏了,你就拿出来吧!”说着,就从那个男生的抽屉里掏出了一个大大的纸筒。

我拿过来一看,哈!秘密在这儿呢,他们把好几张白纸同都套在一起,所以,能够支撑起9本书。

“哦,原来是这样的纸筒啊!”我把这个“特殊”的纸筒举起来给大家看,这时候几乎所有的人都笑了,连那些评委们也笑得前俯后仰。我想,别急,还有呢!

回到讲台前,我说:“同学们,你们认为,这个数据9,有意义吗?”

“没有!”

“为什么失去了意义了呢?”

“因为不公平,我们是一张纸,而他是好几张纸了。”

“其实呀,这个‘9’还说明了一个问题,如果桶壁增厚,支撑力会怎么样呢?”

“增大!”好,就此打住。

在接下来的环节中,我领着孩子们在教室里寻找因为改变形状而增加支撑力的范例,孩子们的思路一下子打开了。

在 学生自由探究我提供的材料的时候,有孩子好奇地将不锈钢快餐盒弯曲过来,当然他费了好大的力气。对于这种破坏性的探究,当然要制止。而在当时学生在操作的 时候,是不可能注意到这一点。但反过来说,这样的行为中他的体会也深刻。所以,在汇报交流的时候,我就着重提出了这一点:“刚才在探究的时候,有同学一定 要将快餐盒弯曲过来,这样的行为并不可取。我很佩服他们的执着,他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破坏了一个。不过,如果快餐盒是一个平面的,还需要这样大的力气 吗?”孩子们恍然大悟,包括刚才那个拼命使劲弯曲餐盒的同学。接下来,我又引导孩子们观察,不锈钢餐盒的边缘。

最后,我估计时间差不多了。让孩子们安静下来,向孩子们提出了一项家庭作业:在生活中寻找10处运用到今天上课原理的物品。孩子们点点头,然后我又问:今天学到了什么原理呢?孩子们精彩的回答,为本节课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当我宣布下课的时候,从窗外传来清脆的下课铃声。

这堂课,我以没有遗憾而结束,我做到了我的最好!

这 堂课,是我汪洋恣肆的“表演”。演示、板书、互动、才情、智慧在评委众目睽睽之下一览无余。在我的带领下,课堂时而行云流水般地平滑,时而鸦雀无声般地等 待,时而慷慨激昂般地喷薄,时而百川归海般地澎湃。我个人的魅力、风格,得到最大化呈现。几个意外,却是无法预约的“精彩”,这里有我精心预设的“包 袱”,更有我意料之外的惊喜。此时的课堂就是舞台,因为它为我和学生设置表现自我的广阔天地,舒展情怀的自由空间;此时的课堂又不是舞台,因为这里没有事 先编好的“台词”,没有矫情做作的表演,一切都在自然地运行中,一切都在我机智地调控中,一切都在学生地独特体验中。这一堂课,我带给孩子的是一个真正体 现童年色彩的课堂,让孩子观赏的是一轴终生回味的童年画卷。

有 人说,好课一定是遗憾!我看未必,虽然不敢说这节课纤毫不差,但至少我认为,一堂课一定要让自己满意,不要给自己留下遗憾。至于别人听了你的课,所提出来 的意见或建议,有的也许正确,有的根本就不正确,留待自己更进一步去提升吧。其实,在回忆起上述课例的时候,我知道,我仍然没有绝对的把握让每一堂课都成 功,但我知道,我在一路走来,从这些失败的课堂中,我逐渐寻找到了课堂的奥秘所在,寻找到了课堂的孩子们的状态。我想,人真的是在不断的跌跟头的过程中成 长起来的。

上星期末,在小学参加沙龙,我讲了这样一段话,就作为本文的结束吧!

“其实,我们不需要害怕失败,因为一堂课失败了,你仍然没有变,你还是你自己,你仍然进步了。只有不惧怕失败,才会走向成功,真正的失败并不是把课上砸了,而是不愿意再次尝试!”

 

后记:

在 敲击这些文字的时候,我正准备着今天下午的苏教版全国小学科学教学课堂展示活动的课呢,同行的陆逊在机场对我说:“上课是决策性错误!”我知道陆兄的意 思,担心我失败,而有损目前的形象,有损教材组的形象。我非常感谢陆兄的提醒,但我一定好好上课,即使失败了,以后还是要好好上课!虽然特级教师评比的结 果还没有出来,我还是要用一个特级教师的要求来要求自己,一个特级教师如果害怕上课,还配是一个特级么?

然 而,公开课真的那么有效么?我看未必!从老一辈的于永正、贾志敏、支玉恒、靳家彦等,到年轻的孙双金、王崧舟、薛法根、孙建峰、窦桂梅、周益民等等新生 代,小语界的名师们巡回大江南北,登台作课,慕名者云集,喝彩声四起,其热闹程度,类似于流行歌手演唱会。由热火朝天的公开课,不禁想到流行乐坛。一首歌 曲可以广为传唱,一首歌曲可以成就一个歌星。歌手一夜成名自然有他的先天条件,大概独特的嗓音是最重要的因素。因为独特,所以大众一般很难接受翻唱,哪怕 翻唱者再出名。从这个角度说,一首歌就是一名歌手。

公开课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一 堂成功的课,除了好的设计,恐怕更是上课教师综合素质的全面展现。支玉恒的诙谐大气、于永正的精致风趣、贾志敏的扎实细腻、靳家彦的文化功底,都是一般人 学不来的。新生代也自有他们自身独特的风格,孙双金机智,王崧舟浑厚,薛法根智慧,孙建峰深刻,窦桂梅则以她女性特有的热情激情深情,赢得了无数崇拜。因 此,就像流行歌曲,公开课因为它的开放生成,则更不能拷贝。

当然,公开课肯定不是演唱会,两者无法相提并论。公开课是研讨,听者不能、当然也不会将特级教师的教案照搬于自己的课堂。倘若真的奉特级教师的教学设计为宝典秘笈,邯郸学步,依样画瓢,无疑是要贻笑于大方的。

可是,特级教师频繁作课,真的是在研讨吗?

恐怕不是。

大 凡听课者,大概都是抱着这样的心境去的,一来亲睹特级的风采,二来借机暂离繁琐的课堂,或能遇上几个知己畅谈,难得逍遥。倘能觅得“真经”,则回去还可炫 耀一番。至于研讨,一个上千人的场合,课堂俨然是舞台,台下自然是观众,自然只有远观的份了。再说,崇拜还来不及,如果真的面对面对起话来,恐怕早已诚惶 诚恐,只有洗耳恭听了。当然,此是笑话。

一 首好的歌,被欣赏,被传唱,于是,一名歌手诞生了。但如果凭着几堂课,能成就一名教师,这应该是不正常的。特殊的场合,特殊的气氛,加上一群特殊的人物, 且不说公开课成功的背后有什么特殊的因素,那种千人看课的壮观场面本身就值得商榷。教无定法,特别是语文教学,不同的课文有不同的教法,即使同一篇课文, 你这样教,我那样讲,因教者而异,因学生而异,方法应该是多种多样的。为一个环节苦思冥想,为一个设计沾沾自喜,把时间耗在一些细枝末节上,是不是有些得 不偿失?况且,课堂教学只是语文教学研究的一个方面。当今的语文教学,值得研究的应该有很多很多。说来话长,不再赘言。俗话说,学高为师。为人师者,最重 要的应该是不断丰富自己的学识,潜心教育,用自己的生命演绎教育的精彩。

看来,一堂课并不能说明什么。可是,看看频频作课的特级们,又怎么不是靠着几堂课在走南闯北呢?特级频频作课,听者趋之若鹜,又何尝不是教育的浮躁呢?教育的浮躁,又岂止作课?泛滥的论文,各色的评比……

写到这里,不禁想起几个响亮的名字,苏霍姆林斯基,陶行知,叶圣陶……斯人已去,英名永存!

不由得生出无限敬意!

 

2008317星期一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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