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霍姆林斯基情结联结两位女校长

作者:佚名阅读量:3160发布时间:2009-2-16

苏霍姆林斯基情结联结两位女校长

 

苏霍姆林斯基,一位具有广泛影响的教育家,一位融教育理论与教育实践于一体的伟大教育家,在乌克兰,在中国,以至在世界其他一些地方,都有不少他的追随者。今天我们要面对的两位主人公就是这样的人物,一位是来自乌克兰的帕夫雷什中学现任校长德尔卡契女士,一位是来自中国江阴华士实验学校的吴辰校长。

  简介:苏霍姆林斯基(1918-1970),前苏联伟大的教育思想家、教育理论家和教育实践家,其教育思想自上世纪60年代传入中国以来,越来越为人们所关注。如今,时光老人已迈入了21世纪,在政治背景和经济环境都发生了很大变化的情况下,在市场经济与多元文化的冲击之下,苏霍姆林斯基的教育思想面临着怎样的挑战和冲击?我们又如何在继承的基础之上对其加以发展和创造?200411月中旬,由中央教科所主办的苏霍姆林斯基教育思想的传承与学校教育改革国际研讨会在江阴华士实验学校召开。在会议间隙,记者采访了苏霍姆林斯基为之奋斗终身的乌克兰帕夫雷什中学的现任校长德尔卡契博士,以及帕夫雷什中学的友好学校江苏省江阴华士实验学校校长吴辰。

  做教育,最景仰苏霍姆林斯基

  记者:请问德尔卡契博士,您是帕夫雷什中学第几任校长?作为这样一所学校的校长,您是不是很早就对苏霍姆林斯基怀有一种崇敬之情?同样,吴校长,这次在贵校召开这样一次高规格、大规模的苏霍姆林斯基教育思想国际研讨会,您是不是对苏霍姆林斯基也怀有一种情结?

  德尔卡契:是的,我从年轻时代就对苏霍姆林斯基怀有一颗崇敬之心,这促使我在1976年大学毕业后来到了帕夫雷什中学,并在后来成为帕夫雷什中学的第五任校长。我毕业于苏霍姆林斯基曾就读过的波尔多瓦师范学院,在这所学校里面,人们对苏霍姆林斯基都很了解,在这里我接触了苏霍姆林斯基的一些教育思想、教育理念,于是就产生了对他的敬仰之情,渴望毕业以后能够到帕夫雷什中学去任教。当时正好这所中学在招聘教师,在通过考试、接受了一些必要的培训之后,我实现了自己的愿望,成为帕夫雷什中学教师队伍中的一员。

  吴辰:我对苏霍姆林斯基的爱,对苏霍姆林斯基的崇敬,实际上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了。我的父母都是非常优秀的教师,他们一直都很崇敬苏霍姆林斯基的教育人格和教育情怀。于是,我从小就暗下决心,长大以后要做老师,做像我父母一样的老师,做像苏霍姆林斯基那样的老师。

  我从小就有一个梦,希望能够到苏霍姆林斯基工作过的帕夫雷什中学去看看,走上教育岗位以后,这个愿望就越来越强烈。在上世纪90年代初我就想去,但由于各种原因没有能够如愿。到了2002年,学校计划组建国际部,于是我们就想出国考察。我们首选的不是美国、加拿大,而是乌克兰。为什么呢?因为我要圆梦,这可能就是苏霍姆林斯基情结吧。进入帕夫雷什中学,我对德尔卡契校长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我是来圆梦的,我终于来到了梦寐以求的地方——教育的圣地、世界教育的实验室帕夫雷什中学。说到这里,我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德尔卡契的眼泪也流了下来,这时不需要翻译,因为我们的精神是相通的。

  记者:既然两位校长都怀有强烈的苏霍姆林斯基情结,那么二位作为其忠实的追随者,主要传承了苏霍姆林斯基的哪些思想?同时,又进行了哪些探索呢?

  德尔卡契:与我一起工作的很多同事当年都跟苏霍姆林斯基一起工作过,他们中有很多是苏霍姆林斯基的学生,他们对苏霍姆林斯基教育思想的传承起到了重要的作用。为了继承苏霍姆林斯基的自然教育观,我们给低年级的学生开设了一门叫大自然的课,让孩子到大自然中去学习,在自然的情境当中去开发他们的智力。同时,我们还传承了苏霍姆林斯基的劳动教育思想,在各个年级都开设劳动课,让孩子们参加劳动教育,种植一些当地的树木。不同的年级、不同的班有不同的任务,比如有的班负责种一些橡木,有的班种玫瑰花,有的班种葡萄,还有的班种一些当地的松木。学校还有专门的节日,诸如鲜花节丰收节等等。而且,帕夫雷什中学还延续了苏霍姆林斯基的一个重要教育理念,就是教育孩子要爱书,要喜欢读书。在学校里专门有读书日,我们让孩子们尽量多地去读一些故事,故事主要来源于苏霍姆林斯基的一些作品。

  吴辰:我国正在进行新一轮的课程改革,通过阅读苏霍姆林斯基的著作,我们发现,在这次课改中所呈现出来的一些新理念和做法,苏霍姆林斯基很久以前就已经开始思考并付诸实践了。所以,在今天的背景下,重温苏霍姆林斯基的教育著作,就有了一种特别的亲切感。我们为每位老师发了苏霍姆林斯基的书,组织他们认真学习领会苏霍姆林斯基的教育思想,并把老师们的阅读心得和相关研究论文编辑成册。这样做的目的是让全体老师在苏霍姆林斯基把整个心灵献给孩子这样一种精神力量的感召之下,去真正地热爱教育,热爱自己的岗位。

  在培养全面和谐发展的人这个方面,今天的教育确实不尽如人意,确实有很多功利的地方,但我们尽可能地全面考核,不用一把尺子量学生,全面评价教师的工作,特别注重德育方面的评价工作。另外,在培养孩子个性方面,我们设置多元化、个性化的课程,力争把每个孩子都培养成优秀的世界公民和永远的中国人

  当然,时代在发展,社会在进步,我们在传承的时候也要不断创新。苏霍姆林斯基所处的时代,计算机还没有普及,信息技术教育还没有发展起来,教育受到的冲击还没有今天这么大。所以在指导孩子掌握信息、了解信息、鉴别信息、运用信息等方面需要我们有所创造。

  多元文化下我们如何认识苏霍姆林斯基?

  记者:苏霍姆林斯基是前苏联社会主义时期伟大的教育家,苏联解体以后,乌克兰人民对苏霍姆林斯基的评价有没有什么变化?

  德尔卡契:乌克兰是1991年独立成为一个国家的。从1991年到现在,我们国家的制度正在发展过程当中,不能说它现在走的是以前的社会主义道路,也不能说走的是资本主义道路,现在只是一个过渡的时期。在这个过渡时期,大部分人对苏霍姆林斯基的教育思想还是持赞同态度的,这些人大多是上世纪50年代出生的。现在乌克兰年轻的一代,他们的思想比较开放,思维方式也不同于上一代,他们需要时间去接受和学习苏霍姆林斯基的思想。

  记者:在国际交流越来越广泛的今天,在乌克兰,西方教育思想的涌入有没有对苏霍姆林斯基教育思想形成冲击,会不会使人对他的思想产生怀疑?

  德尔卡契:当然,西方的思想有其先进的一面。但现在美国一些教育界人士对苏霍姆林斯基的思想也是比较关注的,他们也成立了苏霍姆林斯基研究中心。西方的一些教育类书籍进入了乌克兰,但与此同时,苏霍姆林斯基的著作,也在美国等国家出版了。这是一种文化上的交流,并没有什么冲击,毕竟苏霍姆林斯基的思想有着很先进的一面。美国人也是一样,他们也都希望把自己的孩子培养成为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人,所以他们也都比较关注、崇拜苏霍姆林斯基的教育思想,并开展一些有关苏霍姆林斯基教育思想的研究工作。

  记者:苏霍姆林斯基非常强调德育,强调培养学生的共产主义价值观与共产主义道德,这在我们中国也是非常强调的。但现在中国和乌克兰的政治文化背景都有了一些变化,随着国际交往越来越密切,我们都面临着多元文化、多元价值观的挑战。那么,在教育学生的过程中,怎样处理好本民族的优秀价值观和外来文化之间的关系?

  吴辰:我们本民族的优秀文化当然需要我们自己来发扬光大。刘天华曾经在我们学校任过教,于是我们充分挖掘资源,成立了天华艺术学校。我们要让孩子时刻牢记我们是中国人,中华民族有着光辉灿烂的文明,我们今天必须为之继续努力。与此同时,我们也通过引进外教等方式,对孩子进行多元文化的熏染。我的观点是,既要传承优秀的民族文化,同时也要宽容地理解其他文化。

  德尔卡契:苏霍姆林斯基曾经写过一本书《要爱自己的家乡》,在书中表现出强烈的爱国主义精神。还有一本《怎样培养一个真正的人》,强调只有具备了对祖国的这种情感,才能说是真正的爱国主义,同时这也是做人的准则。在帕夫雷什中学,我们要继续进行爱国主义教育,除了书本知识以外,我们还是根据以前苏霍姆林斯基曾经宣传的爱国主义,让孩子们去实践、去体验。同时,为了培养爱国主义,我们也有不少文化的节日,比如说母亲节父亲节国庆节”……所有这些都是为了培养孩子的爱国主义情感。当然我们正处于一个多元化的时代,处于一个学习的世纪,多元化肯定会使我们的学校受到一些冲击。对于多元文化要学会借鉴,这才是最重要的。

  校长的领导,首先是教育思想的领导,其次才是教育行政的领导是否过时?

  记者:校长首先是教育思想的领导,其次才是教育行政的领导,这是苏霍姆林斯基一个广为人们传诵的思想。在今天这样一个复杂的背景下,这种思想是否受到挑战?校长应如何处理教育思想领导和教育行政领导之间的关系?

  吴辰:作为一个校长,首先是教育思想的领导,他要用先进的教育理念去引导人,用科学的管理机制去激励人,用自身的人格魅力去感染人。校长是灵魂,对学校的发展起引领作用,但是还应该把自己的教育理想和办学思想,转化为全体教职员工的具体行动,充分调动全体教职员工的积极性和创造力,为了一个共同的教育目标,抓住一个个机会,掀起创新、创业的一个个高潮。到了那个境界,校长就是此时无声胜有声,校园到处都是老师的声音、学生的声音,而不是校长一个人的声音。比如说,我们创造,我们欢乐,是我们七年级的学生在班会活动课上提出来的;同心,同行,同乐是我们一位刚参加工作的青年教师提出来的。这些都获得了大家的认可,这就是我们共同的教育理念。这已成为大家共同的思考和追求,而不是校长灌输给大家的。

  德尔卡契:在帕夫雷什中学,我在行政管理和教学方面是比较严格的。在学校里,教学是非常关键的。我每周要给全体教师上八节历史课,我致力于教会我们的老师如何从最古老的问题、最古老的书籍、最古老的知识当中挖掘出更好更新的知识。作为校长,我首先热爱自己的学校。为把学校办好,我在学生身上下了很大的功夫,我希望老师们能够相互配合,去发现每个学生的爱好和兴趣。我们在学校里面建立了各种各样的小组,目的是培养出真正的孩子。作为一个校长,既搞行政工作,又搞教学工作,这是非常好的。如果光搞教学工作,不搞行政工作,那你看问题就会失之片面。这正如中国高校的改革,既要搞科研,又要搞教学,只有这样才可以称为活生生的教育。如果片面的话,就不会起什么好的作用,我也在朝着二者兼顾这个方向努力。

  记者:苏霍姆林斯基在帕夫雷什中学工作了一辈子,中间几次调任机会他都放弃了。这对他形成系统的办学思想、教育思想提供了一个非常有利的客观条件。但在中国和乌克兰可能有着同样的情况,一旦校长取得了一定的工作业绩,往往就会被提拔到教育行政部门或科研院所工作。请问两位校长如何看待这种现象?

  德尔卡契:这个问题是很有意思的。在乌克兰,我也有过很多升迁的机会,但都被我拒绝了,因为我愿意跟孩子在一起,我热爱这个事业,愿意一直呆在学校里。跟孩子们在一起,我会感到无比的幸福与快乐。否则,虽然我的职务升迁了,但由于远离了孩子们,我也就失去了快乐的源泉,我的内心就得不到幸福与宁静。所以,我愿意像苏霍姆林斯基一样,一辈子都呆在帕夫雷什中学。

  吴辰:我和德尔卡契也有同感。我在1968年插队时,就有很多种选择,是到银行、机关里去,还是做老师?插队三年回来,我选择做了一名光荣的人民教师,因为这是我的理想。从代课教师到民办教师再到公办教师,然后是教研组长、年级组长、教导主任、副校长、校长,我就这样一路走过来了。可以说,我把我的整个生命都放在这所学校里面了,我只想让我们这所学校所有的老师和孩子,生活幸福,学习快乐,工作快乐,成长快乐。至于说提拔到什么样的行政岗位、高等院校,或者做什么专业理论研究的事,我想这也没有错,关键是到了行政岗位以后,他可能会整天忙于做一些事务性的工作,而没有时间去和孩子们在一起了。所以我觉得一位优秀的教师,最好不要去做行政工作,如果做了行政工作,也希望他能够像以前那样去爱教育、爱孩子。

  记者:请问吴校长,在我们中国,现在有一些地方正在实行校长轮岗制,校长在一个地方工作了三五年以后,马上就被调到其他学校,您对这个问题怎么看?

  吴辰:我认为,这个问题应该辩证地来看。不能说一个校长终身在一个地方工作就一定比轮岗的校长好,但苏霍姆林斯基能在一所学校里面潜心钻研教育,了解每一个孩子,关心每一个老师,特别是能够把发展有困难、个性很特殊的孩子拿到教师会议上去讨论,去解决他们的发展问题。如果校长能够做到这一点,他就不应该调离,而应该在学校里坚持做下去,这对老师有利,对孩子也有利。

  市场经济条件下,校长如何应对挑战?

  记者:苏霍姆林斯基生活于前苏联社会主义计划经济时代,作为校长,他的主要精力是放在抓学校的内部管理。在今天的市场经济时代,作为校长,仅仅抓学校的内部管理恐怕还不够,还需进行一些必要的对外联系,尤其是在学校的发展上,需要校长有一定的经营思想。今天我们的校长应该如何把握自己的角色?

  德尔卡契:帕夫雷什中学现在还是国家支持的,办学经费主要由国家拨款。在过去,我们的确没有考虑过去找一些企业,或者一些富有的家长寻求赞助,这可能是时代的局限性吧。在21世纪,这的确是校长们必须承担的一个非常重要的任务。这在乌克兰的中小学刚刚开始,我也是刚刚开始思考这方面的问题,在具体操作上还缺乏经验。怎么能把学校办好?外面的企业和商人怎么赞助我们?我的脑海里刚刚有这种萌芽,所以在学校经营这方面我还要向中国的同行多多请教。

  吴辰:校长究竟应该做什么?在现代社会,校长应考虑如何才能让校园更美丽、装备更现代、老师的生活更好。要做到这一点,我认为最根本的就是要办好一所学校。把一所学校办好,你就会获得社会和服务对象的认可,有了这个认可,社会就会对你的学校特别地关注,企业家、社会精英人士、学生家长都会对学校予以支持。作为校长,我们不是要去搞什么经营,不是要去搞什么钱,我们真正关注和研究的还应该是教育。别人可能对我有些误解,认为我把校办企业办好了,然后就能怎么样。其实,作为校长,是要办好校办企业,要做好与社会各方面的交往,但只要我们选好一位德才兼备的行政管理人员就可以了。校长的任务主要是定调子、定项目、选好人,制订奖惩制度。作为校长,我主要抓学校的教育思想、发展目标和干部队伍建设这三块,然后我就关注师生的生活状态、学习状态以及工作状态是否和谐,是否快乐,我是这样给自己定位的。

  记者:请问德尔卡契博士,作为一所国际名校,帕夫雷什中学现在是不是也面临着许多挑战?

  德尔卡契:是的,帕夫雷什中学现在也面临着许多挑战,如课程改革,中小学教育改革,还有教师方面的改革,等等。同时,学校还面临着经济方面的挑战。在乌克兰,教师的工资很低,大部分都是退休教师,年轻教师很少,所以如何筹措办学经费,改善教师的福利待遇,也是我们不得不面对的问题。在这方面,我们也是刚刚开始起步,仅仅处于萌芽的阶段。总之,帕夫雷什中学现在面临的问题非常多,挑战非常大。今年年初,我刚得到国家下达的五种改革方案,学校现在正处于改革阶段,困难重重,为了解决这些困难,我们也是在寻找一些方法和经验。现在我们正处于过渡时期,政府是过渡时期,学校也是过渡时期。

  记者:请问吴校长,在今天的背景下,作为校长,您的主要困惑是什么?

  吴辰:我认为,从我们教育的行政层面、专家层面、舆论导向层面来看,培养全面和谐的、真正的人这方面,我们做得非常好。但在实际操作上,我感到非常困惑甚至非常痛苦的是对学生的评价问题。在日趋功利化的教育面前,人们对学校的办学效果、学生学习成绩的评价与培养全面和谐发展的人是不统一的。在这种情况下,学校要坚持,要发展,就不得不有一些功利的做法,这对于正在努力践行苏霍姆林斯基教育思想的校长们来说,无疑是非常痛苦的。所以我们渴望随着社会的发展和时代的进步,教育评价能够越来越趋向于全面、和谐这样一种标准。

    《中国教育报》20041214日第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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